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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莫言《拇指銬》:少年阿義眼中的世界

          來源:長春日報 | 劉曉麗  2020年04月20日08:46

          莫言的短篇小說《拇指銬》,寫的是一個悲劇故事。悲劇故事常常會這樣開頭:“本來什么事情都不會發生,如果不是……”(如果他的衣服不曾被機器絞住,那又怎么樣?)如果少年阿義在回家的路上沒有遇到那對詭異男女,那又怎樣呢?可是,如果以為悲劇僅僅在于表明一個偶然的事件就能決定一個人整個一生的命運,這肯定是對悲劇的一種片面看法。即便阿義沒有遇到莫名地捉弄他的那對男女,阿義的一生也會是悲劇,生活的厄運有如餓狼從四面八方向他撲來。可貴的是,阿義的世界雖然被扔進貧困齷齪的垃圾箱,他依然尋找美好,依然沒有放棄對母親的病的關切。

          給母親買藥回家的少年阿義,目睹一對野合的男女,被兇狠的老男人用拇指銬銬在墓地的一顆松樹上,從清晨到傍晚,一會兒陽光毒辣,一會兒大雨如注,路過的行人無數,卻沒有一個人設法把他救出來,而且還被拖拉機上的“老Q”“小D”等人恐嚇。后來阿義只能自己咬斷拇指,脫離大樹的羈絆,如《賣火柴的小女孩》中的小女孩那樣,在死前的幻覺中與母親相聚。你一定還記得《賣火柴的小女孩》里面的描寫:“哧!火柴燃起來了,冒出火焰來了!她把小手攏在火焰上。多么溫暖多么明亮的火焰啊,簡直像一支小小的蠟燭。這是一道奇異的火光!”這道奇異的火光讓小女孩看到了可口的食物、美麗的圣誕樹和唯一疼愛她的奶奶,成了她寒冷的冬夜里唯一的溫暖。但是,希望在他們頭頂掠過,如流星從夜空隕落。

          這篇小說與很多文學作品中溫馨的童年記憶不同,它是殘酷的、悲慘的,甚至是難以讓人接受的。也正因此這篇作品是獨特的,是值得珍視的。

          日常生活中,我們都不愿看見悲慘的事情,我們長大成人后的慣常態度是:看見苦難和不平,扭過臉去以求得眼不見為凈。如我們看見肢體殘缺的乞丐在乞討,總是匆匆走過裝著沒看見,這不是因為我們小氣不愿施舍,而是因為我們不忍看見傷痛和悲慘。如果生活中有悲慘的事兒,我們又自欺欺人地不愿看見,那么誰來告訴我們生活中的這種真相,惟有藝術作品,莫言的《拇指銬》就是這類作品,不偽飾、不造夢,而是告訴我們生活中的某些真相——我們的生活世界時而殘酷時而平庸,周圍的人并不時時關心我們的苦難,甚至都不愿意看見我們的苦難。一個少年被銬在樹上,“不時有提著鐮刀的農人從河邊的土路上走過,他們都匆匆忙忙,低著頭,目不斜視。阿義的喊叫、哭泣都如刀劍劈水一樣毫無結果。人們仿佛都是聾子。偶爾有人把淡漠的目光投過來,但也并不止住匆匆的步伐。”我們的母親也并不都是美麗溫柔的,可能是阿義母親的樣子“腦袋探出去,好像一只鵝”。真心想打開拇指銬救阿義的,不是小美人魚般的姑娘,而是“黑皮女子”。這些真相磨練我們的心靈,鍛造一顆能夠承受苦難的心靈。

          更重要的是,在這部作品中,我們還看到了自己。今天我們成為阿義的可能性很小,但我們可能就是從阿義身邊走過的人,像那些農人因為自己有事要做,對阿義的困難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或者像拖拉機上的人,把別人的事兒當作玩笑和談資;或者像那個肥大的婦人有心相救而能力不足;或者是路上那些走來走去的人,“男人,女人,但無人理他”……如此等等,我們突然以一種在其他場合決不能觀察自己的方式從局外去觀察一個人,仿佛用自己的眼睛觀看自傳中的一章,這必定既令人不安,同時又很難得。這種對現實驚詫瞠目的呈現,是作品打動人心的地方,讓我們通過作品透視自己的靈魂,而這是我平時不愿拷問的靈魂。

          這篇小說還有一個奇特之處,小說寫的是生存的苦難,但在閱讀過程中,我們不會為這種苦難而落淚,卻被小說中的奇幻色彩所迷惑,苦難的故事坐落在奇幻的世界中,不是要賺取我們廉價的同情和眼淚,而是要給我們一種藝術上的驚奇,這種藝術效果與小說的兒童視角相聯系。小說展現的是少年阿義眼中的世界,只有這種兒童視角才能傳達種種奇幻般的想象,一個健壯成年人在社會上處于優勢地位,他的欲望一般都能通過正常渠道得到解決,而兒童在社會中常常是被壓抑和被損害的對象,對這種壓迫和欺凌兒童往往無力反抗,只有通過幻想和想象來滿足自己的心理需要。

          作品中阿義饑餓時,“看到一只黑色的螞蟻爬到奶瓶的蓋上,晃動著觸須,吸吮著奶液。那吸吮的聲音十分響亮,好像一群肥鴨在淺水中覓食。”當他咬斷自己的拇指時,他想象到自己的拇指“如何地歡欣鼓舞著逃跑了”。此時的他不是悲痛欲絕,而是有了一種靈魂出竅般的幻覺,“一輪皎皎的滿月在澄澈的天空里噴吐著清輝,無數白色的花朵成團成簇地、沉甸甸地從月光里落下來。暗香浮動,月光如酒。白花不停地降落,在他的面前,鋪成了一條香氣撲鼻的鮮花月光大道。他抖抖索索地站起來,往那誘人的大道撲去,但他卻頭重腳輕地栽倒了。他感到嘴唇觸到了冰涼的地面。后來,他看到有一個小小的赭紅色的孩子,從自己的身體里鉆出來,就像小雞從蛋殼里鉆出來一樣。那小孩身體光滑,動作靈活,宛如一條在月光中游泳的小黑魚。”

          莫言的很多小說運用兒童視角或弱智視角來敘述故事。莫言自己談到:“以前我沒有意識到,后來被別人點破后我才發現采用兒童視角講述故事原來是我的一種潛意識。我想這可能和一個作家的出身、經歷、生長環境及其創作心理有關系,是非常復雜的。少年歲月吃的苦,生活環境的寂寞荒涼,無人理睬卻又耽于幻想,所有這些都使我從小就對周圍的世界充滿了觀望和想入非非。而在這種情況下,兒童視角就成為了我講述故事的首選。”兒童視角的敘事為莫言的作品造成一種奇幻的品格,用兒童的眼睛看世界時,世間的一切困難才變得滑稽,齷齪的世界才可以忍受。而且在兒童的眼里,萬物有靈,人類和動物、植物都是處于同一世界,流光溢彩的麥田未必美好,黑黢黢的小動物卻給人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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