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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谫說海棠的“睡眠問題”

          來源:文藝報 | 高昌  2020年04月20日09:49

          又到海棠盛開時節,嫣紅姹紫,滿樹明艷,美不勝收。新冠病毒也擋不住春天的腳步,戴著口罩也不可無詩。漫步在明麗的海棠花間,想起的首先是宋代蘇東坡的名作:“東風裊裊泛崇光,香霧空蒙月轉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前兩句寫動情之花,后兩句寫惜花之情。以擬托喻,以動渲靜,辭巧韻工,意永味醇,寫出了無限的歡忭和明媚。

          唐代白居易有一首《惜牡丹花》:“惆悵階前紅牡丹,晚來唯有兩枝殘。明朝風起應吹盡,夜惜衰紅把火看。”白氏的“夜惜衰紅把火看”,乍看與蘇氏的“故燒高燭照紅妝”有點相似,但白氏寫得凄涼冷寂,遠不如蘇氏的溫馨暢美更具親和力。溫庭筠也有一首《夜看牡丹》:“高低深淺一闌紅,把火殷勤繞露叢。希逸近來成懶病,不能容易向春風。”寫的同樣是“把火”看花,但枯澀干癟的平鋪直敘,亦遠不及東坡居士筆下深幽曲婉的萬種風情。

          接下來的詩壇,“把火看牡丹”就不如“燒燭看海棠”更流行了,這與宋代釋惠洪《冷齋夜話》中的“海棠春睡”這個“梗兒”是有一定關聯的。傳說唐明皇登沉香亭召見貴妃楊玉環,見她沉醉未醒,醉顏殘妝,說了一句“海棠睡未足耳”,從此“海棠春睡”就成了典故。在宋代詩人眼里,海棠這位美妙佳人究竟該不該“睡眠”,也成為了一個饒有興味的話題。

          因為東坡居士寫了“只恐夜深花睡去”,別的宋代詩人不好意思再重復這個思路,所以只好各逞才思,另辟蹊徑。蘇東坡說擔心海棠“睡去”,陸游就說不擔心海棠“睡去”,反而宣稱海棠“睡去”會更美麗。陸游筆下的海棠更多一份飄逸和通脫:“雨霽風和日漸長,小園尊酒答年光。直令桃李能言語,何似多情睡海棠。”楊萬里也是支持海棠“睡去”這一“派”的詩人,并且為了海棠花不肯“睡去”而反復追問。他寫道:“木蕖籬菊總無光,秋色今年付海棠。為底夜深花不睡,翠紗袖上月和霜。”持相同觀點的另一位詩人沈與求,則更懇切地寫出了“花睡去”的妙處:“剪成香蜜綴疏枝,度臘爭春已恨遲。清夜無人花睡去,小園風露更相宜。”他認為海棠花兒含露酣睡的風致是最為宜人的。當然也有不在乎海棠睡眠問題的宋代詩人,吳芾就主張心情好壞不緣于花,而是緣于一起看花的人。他認為不能和好友一起賞花才是影響看花興致的重要因素,所以在寄給友人的海棠詩中,他感嘆:“海棠已賦十分妝,細看妖嬈更異常。不得與君同勝賞,空燒銀燭照花光。”正所謂人詩非我,人云勿云。發現才是創造,新鮮才是魅力。有不同的性靈,不同的涵養,不同的境界,也才會有出人意表的不同筆墨。

          宋代以后,緣于蘇東坡《海棠》詩的巨大影響, 海棠的“睡眠問題”也經常被詩人們提上議事日程,而且總能夠從新異的角度開掘一番新意,呈現另一種俊美。金末元初詩人李俊民說:“輕風裊裊泛崇光,長恨司花不與香。春睡一聲鶯喚起,卻教老眼見啼妝。” 他認為海棠的睡眠是被黃鶯給喚醒的。明代詩人趙釴筆下的海棠則增加了一點細節和趣味,他說:“醉后移檠看海棠,嬌姿如醉半依墻。無端驚起花間蝶,飛撲銀缸亂晚妝。”另一位明代詩人張肯比趙釴則多了一份生態環保意識。他為了海棠樹上的一雙宿鳥,特別提醒人們不要燒燭進行打擾:“雙雙何事為春忙,花底飛來羽翼香。今夜且留枝上宿,莫燒銀燭照紅妝。”后來到了清代,詩人鄭用鑒的海棠詩中依然在勸人們“慎莫燃犀照”,給出的理由是怕看到落花而傷感:“細雨廉纖小院中,憑欄淡冶滿芳叢。夜深慎莫燃犀照,祇恐階前有斷紅。”相較而言,我更喜歡另一位清代詩人孔繼坤的《海棠》詩:“幾枝點染竹籬新,一笑風前獨殿春。秉燭豈愁花睡去,微吟還有未眠人。”他筆下的海棠多了一些沉郁和厚重。詩人劉天誼筆下的海棠也別有氣韻和格致:“春宵爭喜照紅妝,誰解三秋亦信芳。吟賞名花須冷眼,俗情空有熱中腸。”思無疆,境有界,人花合一,颯然風骨。

          讀了這么多關于海棠“睡眠問題”的作品,最著名的還是蘇東坡的《海棠》,尤其是那句“只恐夜深花睡去”。這種“只恐”體的結構形式確實巧妙輕靈,生趣十足,暗蘊一種無形的藝術規律和結構技巧,值得探討和借鑒。但借鑒不是照搬,探討不是模仿,最需要強調的還是詩人寶貴的發現力和想象力。宋代僧人釋惟茂在為山抒情時說:“四面峰巒翠入云,一溪流水漱山根。老僧只恐山移去,日午先教掩寺門。”金代元德明為楸樹歌詠時說:“道邊楸樹老龍形,社酒澆來漸有靈。只恐等閑風雨夜,怒隨雷電上青冥。”元代胡尊生在《因官伐松》中替松樹代言:“大夫去作棟梁材,無復清陰護綠苔。只恐江頭明月夜,誤他千里鶴歸來。” 明代僧人釋函可在《秋燕》中說:“海水蒼茫何處歸,深秋猶自傍人飛。舊時王謝皆泥土,只恐重來我又非。”明代羅亨信在畫馬時寫道:“渥洼神駿氣如山,顧影驕嘶朔漠寒。只恐化龍無覓處,故教寫入畫圖看。”清代詩人丘逢甲在《小松》中低吟:“出林鱗鬣尚參差,已覺干霄勢崛奇。只恐庭階留不得,萬山風雨化龍時。” 這種“只恐”體的結構方式雖然相近,呈現出來的境界和襟抱卻各有各的靈趣和匠心。拋開固有模式看海棠,就會進入另一個更多姿多彩的抒情空間。需要用萬花筒來觀察,用多棱鏡來探索。從宋到清,海棠還是那樹海棠,“只恐”體也還是那樣年年歲歲花相似,然而通過調換近景、中景、全景、遠景,嘗試平拍、仰拍、俯拍、背拍,不同年代的詩人卻都能夠發現各美其美的不同景致,找到屬于自己的藝術亮點。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題材重復并不可怕,習慣性的思維方式才會令人審美疲勞。只要突出個性,找準視角,總能發現一些前所未有的東西,喚起一些嶄新的心靈震顫。

          春天總是為我們準備著一份和前人不一樣的美好,一代代的海棠詩也是永遠寫不盡的。前兩年每到這個季節,詩友們都會趕赴南開大學的迦陵學舍,簇擁在葉嘉瑩先生身邊舉行海棠雅集。今年海棠花季已到,而大概因為疫情緣故,尚未聽到雅集的訊息。但是面對無限春光,總是會有詩情在胸中涌動的。謹獻拙作《詠西府海棠》,聊贅本文文末:“葩吐丹霞摒俗香,葉垂碧霧擁新妝。飄輕嫩蕊牽清夢,舞最繁枝扶醉狂。睡去風柔花正懶,醒來月淡蝶偏忙。興酣只恐壓工部,惟有佳篇酬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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