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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南橋:疫情中,作家鑿壁借光

          來源:澎湃新聞 | 南橋  2020年04月20日08:35

          編者按:在付出了巨大代價之后,中國的新冠肺炎疫情逐漸平靜下來,而在歐美,疫情依然在肆虐。疾病、死亡、混亂、焦灼之外,生活還在繼續。澎湃新聞特約幾位居住在美國、法國、英國等國的華人和留學生,記錄他們疫情下的日常生活。在病毒面前,全世界人民都是一家人。

          大家能否想象,一部小說的人物,能和作者一起,舉辦讀書會?小說的兩位主人公,一位跟五百多位參加的讀者說書他在前往紐約的路上讀完,“愛不釋卷,是名著級的。”另外一位主人公說:“這書我至今沒看,我不忍去看。”這種小說家自己一開始可能都無法想象到的情景,居然在新冠疫情期間出現。

          一千零一章的小說

          作家科倫·麥凱恩,在瘟疫期間被迫取消了新書《無極形》的推廣演講。四月六日,他讓書中的兩位主人公巴薩姆·阿拉民和拉米·埃爾哈南一起,和他參加網上的讀者見面會。

          《無極形》是一本獨特的小說,一共1001章。這“章”不是“章回小說”的“章”。它們長則數頁,短則一行。麥凱恩稱之為“cantos”,有些像龐德詩歌中的短章。由于長短不一,我們姑且稱之為長短章。這種寫法《轉吧,這偉大的世界》里就開始過,尤其是《這個家是海馬造》這一章。麥凱恩將其分布于《無極形》全書,希望用碎片化的描述,讓讀者自己去拼出人物、故事、場景的全圖。這形散而神不散的敘述方式很新潮,適合互聯網時代的閱讀。麥凱恩在幾所高中辦過讀書會,高中生反饋非常之好,他很受鼓舞。在家里,他的主要參考閱讀對象是他兒子、小伙子約翰-邁克。

          但這樣的形式,麥凱恩也試圖向傳統結構上掛靠。小說的1001個長短章,是模仿《一千零一夜》的結構。形式上也和《一千零一夜》一樣,故事中套故事。作者先從第一個長短章寫起,從一寫五百, 中間留白,然后再從五百寫起,編號下降,直到一。

          故事發生在復雜的中東,背景是巴以沖突。人物是兩個大活人:阿拉伯人巴薩姆·阿拉民和以色列人拉米·埃爾哈南。巴薩姆因為以色列邊防軍的橡皮子彈,失去了女兒阿比爾。拉米因為阿拉伯人的人肉炸彈,失去了女兒斯瑪達。兩人加入了同樣喪子者組成的“父母圈”,向全世界講述各自的故事,追求和平,也是用故事療傷。

          疫情改變新書宣傳

          書寫完后,麥凱恩竟然來我們附近的一所大學貝勒大學去演講,給此書預熱。此前我正好去我們一個當代小說課上講過《轉吧,這偉大的世界》一書的翻譯。和麥凱恩說起此事,他約我去貝勒大學。我和當代小說課上的一個學生,開車趕了過去,和麥凱恩見了一面。他給我看了唯一的樣書。當時書還沒出版。后來麥凱恩又給我發了樣稿,讀后很是震撼,感覺此書適合拍為大片。二月初,麥凱恩網站宣布斯皮爾伯格買下了書的改編權。此前《轉吧,這偉大的世界》,版權也被J. J. 艾布斯(J. J. Abrams)買下,可惜艾布斯后來接了更大的活,拍《星球大戰》的續集,把《轉吧,這偉大的世界》改編暫時擱置。

          貝勒之行,是2019年10月底的事,不過是半年前,但感覺已經過了幾十年。世界已被新冠病毒攪得天翻地覆。在貝勒停車場,我和麥凱恩握手道別。他走向車子,突然轉過身,過來給我來了個熊抱。那是我記憶中最后一次熊抱。現在都強調保持“社交距離”,在六英尺之外相互揮手了。

          疫情猛如虎。麥凱恩的環球新書宣傳耽擱了。巴薩姆和拉米年初還來到紐約、波士頓等地,和麥凱恩一起宣傳新書。宣講中,兩人的故事打動了很多人。宣講結束時,全場起立為他們鼓掌。后因家庭和疫情問題,兩人各自返鄉。他們走得還算及時。此后國際航班極速減少,麥凱恩所有國際旅程全部取消。作為作家他困在自家屋子里,和一屋子家人一起互相干擾,也影響思路,他于是躲到一個林間木屋里去“創作隔離”。此間他“華麗轉身”,開始在Facebook上做讀書會。參加者不少是寫作新手,畢竟他也曾寫過《給青年作家的信》,他本人也是大學創意寫作的老師。從某種意義上說,讀書會也是小小的大師班,只不過和自己新書的營銷結合在一起,到底是營銷還是大師班,還是木屋子里悶久了出來與人交流,已經面目難分,也不重要了。或許他創造了新書發布的一種新形態。網上舉辦見面會,打破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受眾面更廣一些。

          四月六日舉辦的人物、作者、讀者見面會,參加的人很多。作者面對看不見的人群侃侃而談他的創作思路。作家可能是負責提問的人,未必能給人任何答案。麥凱恩說當今社會的一大問題,是大家非要追求一個絕對的答案,不能接受矛盾和相互制衡產生的張力。這使得人世間各樣的對立越來越尖銳,比如美國共和黨支持的,民主黨就反對,反之亦然。人們失去了容納對立與矛盾的能力。

          麥凱恩說,為了寫這本書,他不知道看過多少參考資料,訪談過無數人,走遍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但是到現在,他仍然是“困惑”的,沒有答案。接受困惑,接受矛盾,就應該是一種終極的人生處境。這種處境中,有些東西并不矛盾:我們仍需要善良,仍需要溫暖人心,需要彼此了解,需要認識到苦難帶來的悲之深痛之切。

          極端同理心

          為了達成“極端同理心”(radical empathy), 他成立了非營利組織“故事匯”(Narrative 4)。他認為唯有故事才通往真相,故事“是這個世界的王法”。至于故事是虛構還是非虛構,他覺得已經不再重要。麥凱恩擅長找一個歷史上發生過的故事,添加虛構的細節,在真實事件外面裹了一層又一層,形成新的真實。《無極形》中他更是將這種形式玩到極致。故事中兩個人物,至今都還在世界各地宣講他們的故事。拉米說:別的人聽了就算了,可是麥凱恩不同,他聽了就不走了,一定要寫下來。

          麥凱恩從兩個真實人物開始了他的探究之旅,結果并未真相大白,產生頓悟。直到現在,麥凱恩仍稱自己對于巴以沖突感到困惑。但他以生花妙筆,讓人看到巴以沖突中人的代價,這就是小說了不起的成就。很多時候,巨大的災難會讓人產生痛苦疲勞,人們會去關注數字,忘了數字背后的個體的人。這次新冠疫情也是這樣,有時候我們只是去看媒體上登出的多少人確診,多少人死亡,死亡率百分之幾,可是對于被沖擊的人來說,他們要面對的不是冰冷的數字,而是親人的離去工作的丟失房租的欠費多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摩擦讓人返貧的巨額醫療賬單隨著股市一起跳水的退休金賬戶不能出門導致的養殖戶的斷糧一家四口共享網絡的卡頓和失去流量后學習的停頓工作的耽擱以及由此導致的低成績和老板的責怪...故事還原數字背后的人性。

          不可獨自和平

          兩位喪親人物為何要直面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們常嘲笑祥林嫂的可笑,一遍又一遍講述同樣的悲慘故事,讓周圍人避之而恐不及。魯迅先生嘲弄的可能是冷漠的看客聽眾,可是后世讀者笑話的是悲痛中的祥林嫂。有沒有人想過,如果遭受這么大傷痛的人不讓他們去講,他們的出口在那里?不斷去講是為了對抗遺忘。不應有的遺忘,讓我們身上的人性一點點喪失。如果讓麥凱恩來辦魯迅的事,他會以祥林嫂的視角來?寫作,讓人去感受祥林嫂的苦難?。魯迅先生對看客的冷漠有洞察?,麥凱恩追求的,是用故事打破這種冷漠。?

          可他們為什么讓一個第三方給寫出來呢?以色列人拉米是大屠殺幸存者的后人,他追求和平。他每次講故事的時候,給人總結的“中心思想”都是:你不可以冷眼旁觀。看到不平而無動于衷就是犯罪。他反對以色列對巴勒斯坦很多地方無來由的長期占領。他追求和平。在他和巴薩姆的生活里,和平不是抽象的。缺乏和平帶來的后果,具體得可怕,比如導致他們各自失去掌上明珠。

          巴薩姆說他失去愛女的痛苦無法言表。阿拉伯語里有個詞語叫“哈斯拉”,那是比痛苦還要痛的煎熬。為了讓女兒不枉死,他保證一定要讓她比殺害她的人活得更久,要讓世界直到她的故事。他要全力幫助麥凱恩把這個故事向全世界推廣,要讓此書被以后一代代的人看到,而殺害他女兒的人,終將成為一堆荒冢,無人紀念,沒有人會知道殺害者的名字,他們的生命變得無關緊要。

          作者和兩位人物都在追求和平。在后來的答問環節,有人問追求自己的和平和追求他人的和平是什么關系。巴薩姆說他去過北愛,北愛幾乎有五十個詞來形容和平。但和平不能只關系到自己。“你不可以和自己達成和平。沒有人可以獨自和平。我們都是相互連接的。”

          藝術旨在顛覆

          麥凱恩熟悉北愛爾蘭沖突,小時候跨境去北愛,總納悶為什么郵箱一邊是紅的,一邊是綠的。他對北愛和平進程有深切了解,可是對巴以沖突一無所知。熟悉的地方無風景,麥凱恩盡寫自己一點都不熟悉的東西,包括《舞者》、《轉吧,這偉大的世界》。他的做法,讓我想起我以前一位質性研究老師的說法:我們質性研究者的任務,是把陌生變為熟悉,把熟悉變為陌生。“藝術的目的是讓人失去平衡,是顛覆。”不然的話,我們都在各自的姿態里舒舒服服的錯著,不思改變。顛覆是為了達成更為理想的狀態,這包括他人的和平。在世界走向憤世嫉俗的時候,麥凱恩這樣的作家是逆行者。作家必須是迎著世故、自私、自滿沖過去的逆行者,必須有理想。沒有了情懷,作家什么都不是。這么做的過程很難,可能要有無數碰壁。每次撞墻的時候,若撞了一道裂縫,那就如列奧納多·科恩說的那樣,會有光進來。

          直播中,巴薩姆在外面,頭上有月光。有位讀者說,那也是照在我們頭頂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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